下午三点，我回到家。

陈志远坐在沙发上。

婆婆也在。

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
“签吧。”陈志远把笔递给我。

我拿起协议书，看了看。

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：房产归男方所有，车辆归男方所有，存款归男方所有。

“没问题。”

我拿起笔。

婆婆在旁边冷笑：“我就说她没那个胆子。”

陈志远也笑了。

他以为我怕了。

我没有签。

而是放下笔，看着他。

“有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这房子，是你的吗？”

陈志远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是说——”我指着协议书，“这里写着‘房产归男方所有’。我想确认一下，这房子，是你的名字吗？”

“当然是我的名字！”

“房产证呢？”

陈志远站起来，从柜子里拿出房产证。

我看了一眼。

确实是他的名字。

这套房子，是婚后买的。首付是他出的，***也是他还的。

“没问题。”我点点头。

“那你签——”

“但我有个疑问。”我打断他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你名下，只有这一套房子吗？”

陈志远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是说——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确定，你名下只有这一套房子？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
我重新拿起笔。

正要签字，门铃响了。

婆婆去开门。

“请问陈志远先生在吗？”
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
我抬头看去。
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
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名牌，化着精致的妆。

手里拎着一个包。

爱马仕。

我认识这个包。

因为陈志远的微信支付记录里，有一笔一万五的消费。

就是这个包。

“你是谁？”婆婆问。

女人没理她，直接走进来，看着陈志远：“志远，你说今天给我答复的。”

陈志远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等不及了。”女人看了我一眼，“这就是你老婆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然后看着陈志远。

“介绍一下？”

陈志远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
婆婆也愣住了。

女人却笑了：“既然他不介绍，我自我介绍吧。我叫林晓，是志远的女朋友。”

客厅里一片寂静。

婆婆的脸色铁青。

陈志远张了张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我看着林晓。

“女朋友？”

“对。”林晓理了理头发，“我们在一起一年了。他说过了年就和你离婚。怎么，他没告诉你？”

我转头看陈志远。

他的脸已经白了。

“一年。”我重复了一下。

林晓点点头：“对，一年。去年三月在公司认识的。他追了我三个月，我才答应他的。”

我笑了。

去年三月。

那时候，他骂我骂得最凶。

“你天天在家待着，有什么用？”

“你看看人家公司的女同事，又漂亮又能干。”

“你就知道吃，知道睡，废物一个。”

原来，那些话是有原因的。

不是因为我真的没用。

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人了。

“志远。”林晓走到陈志远身边，“你不是说她早就同意离婚了吗？怎么到现在还没签字？”

陈志远终于开口：“晓晓，你先出去——”

“我不出去。”林晓挽着他的手臂，“我要看着她签字。”

我看着他们。

丈夫和小三，手挽着手，站在我面前。

婆婆在旁边，脸色难看，但一句话都没说。

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
“签。”林晓催促，“快签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然后，笑了。

“你很急？”

“当然急！”林晓翻了个白眼，“我等了一年了。”

“一年。”我点点头，“那你知道他这一年给了你多少钱吗？”

林晓愣了一下。
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一个文件夹。

“1月，转账3000。2月，转账5000。3月，买包，15000。”

我一条一条念着。

林晓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
“4月，转账8000。5月，转账6000。6月，开房，2000……”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陈志远的声音发颤。

我没理他。

继续念。

“7月，转账5000。8月，买项链，12000。9月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陈志远打断我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不够。”

我笑着。

“我还没念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