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越又问：“要是王嫂知道，生气了怎么办？”

贺祈川斩钉截铁道：“慕宁性子温和，我们成婚五年，她从没与本王红过脸，她不会生气。”

贺越不解：“那你为何不与王嫂和离，再娶叶桑榆？父皇离世前，已经封你为川王，世子也有了，追求所爱，有什么错？”

贺祈川默然。

他想到一直端庄得体，没有任何脾气，但寡淡如水的我，许久才回。

“桑榆只合适娇养，不适合当家。如果到了生命最后一刻，本王还是希望慕宁陪在我身边。”

贺祈川不知道，此刻他口中那个没有任何脾气的我眼眸低垂。

我正如我的性子一样，没有冲进去质问，而是平静地将食盒交给身后婢女。

转身走出书房后，我突然觉得累了。

我不想留在王府，坐上马车，对车夫道：“绕着上京转一转吧。”

马车启程。

我揭开轿帘，外面人潮熙攘。

心中却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。

我和贺祈川是父母之命，成婚后，我才知道贺祈川竟有个差点就过门的妻子，叶桑榆。

我婚后才知道贺祈川和叶桑榆定情五年。

才知道他们的一切。

才知道他们很相爱。

才知道贺祈川与她分开，不是因为不爱了，而在于贺祈川的母亲敬太妃的阻挠。

叶桑榆曾是工部尚书之女，后来父亲因病而亡，家道中落，敬太妃嫌她福缘浅薄，门不当户不对。

更重要的是，叶桑榆幼时身带寒疾，太医诊断她这辈子再难有孕。

敬太妃接受不了这样的儿媳，不惜以死相逼，甚至找到贺祈川为叶桑榆暗中置办的宅子，亲自让人围了，逼她离开。

即使这样两人也坚决不肯分开，可最后不知为何，叶桑榆主动离开了。

贺祈川才遵从母亲之命，娶了自己。

成婚后，我一直尽职尽责做好川王妃。

贺祈川的私事我从不过问。

婆母敬太妃故意刁难，我也从不顶嘴。

生下嫡子后，我更是亲力亲为孩子求来名师……

府里的一切事物，贺祈川都不用操心。

我本以为少说多做，贤惠懂事就能维持家宅安稳，就能得到夫君婆母的尊重。

可现在才发现，一味地隐忍求全，不会得到尊重，只会让人轻视。

月升日落。

直到亥时，我才回到王府。

夜色已深。

我刚进正厅，就看到拿着书在考教儿子贺云墨功课的贺祈川眉头微蹙。

“你不在府里，国子学散学后，云墨在学堂里等了你一个时辰。”

坐在桌旁的贺云墨和他父王贺祈川一样，板着一张小脸。

“母亲，你每天在府里什么都不做，怎么还能忘记接我？”

听着父子两人的质问，若是以前，我定会第一时间道歉。

但我想到不久前，在国子学门口，看到贺云墨亲昵的叫叶桑榆“阿娘”。

我语气冷淡：“我近日忙，日后让嬷嬷去接吧。”

贺云墨一愣。

一旁的贺祈川也诧异道：“你忙什么？”

我面不改色：“没什么，只是云墨长大了，我也该把精力放回自己身上了。”

说完，我没再理父子俩，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
我忍不住走到梳妆台前，从妆奁中取出一张发黄的纸条。

上面是尘封的五句话。

也是我婚前没能实现的五个心愿。

看着上面的话，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。

小说《李慕宁贺祈川》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