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第一年，季淮琛同父异母的弟弟突然浑身过敏。

季淮琛的后妈一口咬定是我在饼干里加了花生酱。

家里两个佣人，把我这个所谓的少奶奶压着跪在地上。

我乞求地看向季淮琛，他一直和我在一起，完全知道我没有做。

但，季淮琛全程低着头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
那天，我被两个老妇，扇了二十巴掌。

直到嘴角渗血、脸颊红肿。

等回到卧室，季淮琛愧疚地递给我两个冰袋。

“时机还不成熟，希望你理解。”

这句理解，硬生生让我把委屈给咽了下去。

那天晚上我被疼醒，想去冰箱拿冰块镇痛。

却听见季淮琛在打电话。

“还好不是语珊，她可能都撑不住……”

那一刻，我僵在了原地。

什么感情可以经营，患难会见真情，都他妈是笑话！

季淮琛至今都不知道我听到了那句话。

被我嘲讽后，他点了一根烟，烦躁地下了车。

就在这时，林语珊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
他接通，但忘了切回蓝牙。

我坐在车里，被迫把林语珊娇媚的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
“淮琛哥，你今晚可以来陪我吗？”

蓝牙被立刻关闭。

我看到车外的季淮琛掐灭了烟，一边听电话，一边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。

仓皇的神情，像极了二十多岁的他。

呵，这就是白月光吗？真是一秒让人降智！

十分钟后，季淮琛满眼疲惫地上了车。

“婉婷，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
“晚上，我可能要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我厉声打断他。

实在是不想知道他为了林语珊，会说出什么***不通的理由来骗我。

意识到自己失态，我尽力放缓自己的语气。

“季总做事，不用跟我交代。”

话里的生疏，季淮琛不会听不出来。

他又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。

“林婉婷，你心里一直都在防备我，就这么着急和我划清界限？”

真是好笑，明明是他在婚姻的边界线来回试探，却责怪起我来。

我别过脸，压住从心里不停想往上涌的泪。

这十年的经历告诉我，宁输人也不能输气势！

两人还在僵持，妈妈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
“婉婷，是爸爸妈妈嘴笨，不得不请淮琛过来劝语珊放下。”

“你能不能给妹妹一点时间，她还小，以后会想明白的。”

我嗤笑，真滑稽，三十岁了还小？

那为何十年前逼我替嫁时，他们说：“你都这么大了，要学会为家里分忧。”

我开口，声音冰冷。

“妈，没想到你和爸还是老样子，会用尽办法为林语珊擦屁股。”

“不过，至少你现在的语气比以前温柔多了。”

我１８岁才被亲生父母找回来。

但林语珊容不下我。

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，手法甚至可以说是拙劣，但我的父母依旧选择相信她。

最后一次，是她自己从二楼楼梯滚了下来，然后说是我推的。

爸爸连原因都没问，就直接扇了我一巴掌。

妈妈痛斥我心肠狠毒，直言不应该把我接回来。

从头到尾，他们都没问过我的意见，又一致决定把我送回老家。

直到林语珊逃婚，才想起我这个亲生女儿救急。

说起来，我和他们正儿八经的相处，也不过一年多时间。

“女儿，你就这么恨我们？”

***声音透着不可置信。

这反而把我问住了。

我还以为，我对他们没感情是摆在明面上的事。

难道，是这十年没有林语珊的日子，发生了什么让我们都忘了自己的位置？

３

当晚的季淮琛没有回，在我的意料之中。

我眉骨疼了一整晚，才拟出让自己满意的离婚协议。

被抱错、被接回、又被抛弃，再被逼嫁……我一直没得选。

那至少离婚这件事，可以是我主动的。

早上9点，季淮琛打来了电话。

“昨晚……”

“淮琛哥，快来吃早饭，我亲手给你煎的太阳蛋哦。”

季淮琛说话的同时，林语珊的声音也在不远处响起，让我瞬间心烦意乱。

“我没兴趣听。”

我冷声打断。

他们的昨晚，我在脑海里想了不下一百种可能，但没有一种是我愿意听到的。

“林婉婷，你非要这么冷漠吗？”

我沉默着等他继续，那头的林语珊就离靠得更近了一些。

“淮琛哥，别和姐姐吵。”

“如果她实在容不下我，我大不了再出去十年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季淮琛柔声安慰林语珊，然后又对我说：“一会林家家宴，我希望你能来。”

“姐姐，你可一定要来哦。”

林语珊娇俏的声音跟着喊。

电话挂断，我攥紧手机。

去，我当然要去。

我的父母、我的老公，我怕什么！

两小时后，我一身高定，盛装出现在林家别墅。

林语珊却光脚盘坐在沙发上，拿着一沓厚厚的照片，眉飞色舞地给他们三人介绍外面的世界。

她穿了套睡衣，头发慵懒地散着。

林语珊看见我，先是一愣，而后捂着嘴大笑。

“姐姐，只是家宴，你全副武装的，是要干嘛啊？”

“难不成，吃个饭你也想着和我比一下？”

我脚步一顿，手不自觉地握紧。

但还是嘴角微扬，故作不屑。

“呵，你脸上的裸妆费了些功夫吧。”

“我和你不一样，穿得太随意被记者拍到，有损季太太的形象。”

“你！”林语珊蹭地一下站起，红着眼睛，泪也含得恰到好处。

“你不过是一个趁我不在，偷走我生活的强盗，有什么脸还拿出来炫耀。”

这句话从假千金林语珊的口里说出，真是带有喜剧意味。

我扫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父母，捧腹大笑。

“哈哈哈，我们两个，到底谁才是小偷？”

“你高兴的时候，说自己是林家小姐，父母家产都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
“不高兴的时候，说自己是林语珊，自己的人生应该自己把握。”

“你拍拍屁股走了，凭什么就该我接手这一堆烂人，完成这***联姻！”

“林婉婷！”

一直没有说话的季淮琛突然怒吼。

“非要把后悔说得这么直白吗？”

他双眼赤红，冲到我面前，高高地扬起右手。

我扬起下巴，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。

想着这一巴掌打下来也好，正好能打醒我做了十年的季太太梦。

“淮琛哥，别冲动！”

林语珊从后背一把抱住季淮琛，声音哽咽。

“你我的心意，昨晚都已经说清楚了，我很满足。”

“若是再因为我和姐姐闹矛盾，我会不安的。”

什么心意？他为什么没有躲开？

我的脑子乱成一团，脱口而出。

“季淮琛，你也就有能耐在我面前逞威风。”

“在林语珊面前，你还不是乖得跟条狗一样！”

“啪”的一声响，这一巴掌终究还是落在了我脸上。

林语珊躲在季淮琛背后，探出头，笑的得意。

“婉婷。”妈妈快步走了过来，颤着手想捧起我的脸。

“走开！”

我嘶吼，倔强地后退一步，和他们拉开距离。

然后盯着季淮琛，一字一顿道。

“季总，我要离婚。十年时间，要你二十个亿不过分吧。”

季淮琛顿时瞳孔猛缩，呆在原地，眼神灼灼地看着我。

小说《离人心上砂》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