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:故事    更新时间: 2026-01-06 17: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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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手机的震动像钻头一样钻进我的梦里。

一声接着一声,带着不把我从床上掘起来誓不罢休的疯狂。

我摸索着抓过手机,屏幕的冷光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来电显示,张丽。

我划开接听,还没来得及出声,她那尖锐又理直气壮的嗓音就穿透了听筒。

“林晚!你赶紧给我下来!”

我的大脑还是一片混沌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别废话了!我妈心梗了,情况紧急,你赶紧开车送我们去省城医院!”

心梗。

省城医院。

这两个词像两盆冰水,把我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。

我彻底醒了。

不等我回应,微信提示音紧跟着响起。

张丽甩过来一个定位。

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。

紧随其后的,是一段近乎咆哮的语音。

“我给你十分钟,必须到我家楼下!听见没有!”

那命令的口吻,仿佛我是她家养的司机,二十四小时待命。

我点开地图软件,输入了那个地址。

三百公里。

导航预估时间,三个半小时,这还是在路况良好的深夜。

一个来回,就是七个小时,六百多公里。
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被一种混杂着荒谬和愤怒的情绪填满。

这两年,她蹭我车上下班,风雨无阻。

周末我回父母家,她要去附近的商场,也指挥我先送她。

“顺路嘛”,这是她永远的理由。

油费、过路费、车辆的磨损,她从未提过一个字。

我不是没有过怨言,但“远亲不如近邻”这句话像个紧箍咒,让我一次次把话咽了回去。

息事宁人,是我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信条。

可现在,她要我在深夜开三百公里的长途,去执行一个连专业救护车都要谨慎对待的任务。

我不是医生。

我的车不是救护车。

深夜长途驾驶的危险,她想过吗?

万一路上她母亲出了什么意外,这个责任谁来负?

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,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清醒攫住了我。

我不能去。

我打出三个字,发送过去。

“打120。”

这是最正确、最快速、最专业的选择。

我的消息刚发出去,张丽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,这次我没接。

微信里,她的文字泡疯狂弹出。

“林晚你什么意思?”

“你家离我家就两分钟!120过来要多久?你耽误得起吗!”

“你还有没有人性!见死不救!”

“我算是看透你了!这两年真是白帮你这么多了!你这个冷血的刽子手!”

白帮我了?

帮我什么了?

帮我消耗我车里的汽油吗?

帮我增加我车子的里程数吗?

我盯着那行字,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火气从胸腔直冲头顶。

我没有再回复一个字。

我冷静地找到她的头像,点开右上角,选择,拉黑。

世界瞬间清静了。

但只清静了不到一分钟。

我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,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我直接挂断。

对方锲而不舍,换着不同的号码一遍遍地打。

我猜得到,是张丽在用她母亲或者其他家人的手机。

她似乎笃定了我不敢不接。

我没有再犹豫,直接开启了勿扰模式。

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。

我躺在黑暗里,双眼圆睁,毫无睡意。

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愤怒的情绪还在翻涌,但在这愤怒的岩浆之下,竟然有一丝奇异的、破土而出的解脱感。

就像一个长期受着低剂量毒气侵蚀的人,终于下定决心砸碎了那个毒气罐子。

这两年来的每一次忍让,每一次憋屈,此刻都变成了我决心的养料。

这次,我绝不退让。

一步都不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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